八百字连成一片的那篇,机器一句也没取走

不是长短的事,是能不能被拆开。

同一篇文章,两种排法摆在面前。一种从头到尾不分段,八百多字连成一片;一种分了五个小标题,每个标题下面三四句话。内容几乎一样,读起来也都通顺,但被机器用到的时候,两篇的命运完全不同。

「写多长才合适?」这个问题一轮一轮传下来,每次得到的答案都不一样。差别其实在一件很小的事上:有没有分段。不分段的那篇,机器拿到的是一个整块,它要回答这家机构几个班的时候,得从这一整块里自己找,找得到就用,找不到就跳过,而跳过的次数它不会告诉你。跳过这件事没有声音,所以你还以为一切正常。

分段的那篇不用找,每段开头就写着答案,标题本身就是一个坐标。所以这事跟文章长短关系不大,一篇三千字但层次清楚的文章,比一篇八百字糊成一团的更好用,因为前者每一层都能单独取走。形状对了,内容的缺点才看得见,也才改得动。关于该写多长,听到的说法从八百字到两千字都有,说的人都很确定。反过来也一样,两千字全是形容词的,机器取不走一句。所以问写多长的时候,真实的问题其实是写成什么形状,而形状这件事,改起来比重新写一遍便宜。形状改起来快,内容改起来慢,先做快的那一半。不分段的好处是读起来连贯,一气呵成,但这份连贯只在人读的时候成立,换个读法就不成立了,而换个读法正是现在的事。

同一篇文章,两种排法

连着写的排法常见于机构自己写的介绍,开头是一段感慨,中间讲理念,后面讲师资,末尾留个电话。整篇读完能感受到态度,但找不到一句可以直接引用的,因为每句话都靠前后撑着,这种写法在纸张时代没问题,在检索时代吃亏。这个道理说起来简单,做起来总要有人提醒,因为写的人习惯把话说得漂亮,而漂亮往往意味着含糊,含糊就没法用。

分段的排法把小标题当坐标,一个标题管一件事,标题下面第一个句子就把这件事说清,后面再展开。这样读的人可以跳着看,取的人也可以跳着取,同一份材料的用法一下多了好几种。标题写得好,等于替读者做了一次摘要。长度这件事其实没那么要紧,一篇文章能拆成几块、每块能不能单独站住,这才是要看的,也是能改的部分。

切得走的是什么

切得走的是那种离开上下文还成立的话,比如一个班六个人、每周两次、每次九十分钟,这句话抄到哪儿都对。它不需要前后文解释,也不需要读者先理解你的理念,读到就明白。这种句子有个特点,念出来像在陈述事实。小标题不是装饰,它是给内容分格子的工具,格子分好了,取用的人才知道该拿哪一块,读的人也知道该看哪一段。

切不走的是那种靠上下文才有意义的话,比如这也是我们一直坚持的、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。这类句子单独拿出来什么也没说,机器取走也没用,人读了也记不住,等于白写了一句。通篇都是这种句子,读起来就有种说不清的感觉。这两步做完,你会发现同一篇文章能回答的问题多了不少,而字数几乎没有变,变的只是它在别人手里的用法。

长不是问题,没有切点才是

有人以为文章要短才好,其实机器不怕长,长文章材料多,可取的句子也多。只要能一层层拆开,长反而是优势,因为它能覆盖更多问法,也能应付更细的追问。长度本身不构成负担,层次混乱才构成负担。

真正的问题是通篇没有一个明确的切点,段落之间靠情绪连,不靠事情连。读的时候顺,取的时候无处下手,读到后面已经忘了前面说过什么,这种情况在抒情类的介绍里常见。这类问题改起来不难,难的是先承认它存在。

短不是优点,没内容才是

也有人把短当目标,一篇几百字,写得很利索,短确实好读。可如果短到只剩观点没有事实,价值也就没了,因为读的人拿不到可核的东西,拿不到就记不住。短是结果,不是标准,标准是里面有没有东西。

比如一句我们注重因材施教,短,也清楚,但它不提供任何可核的信息。家长看了不知道你几个班,机器看了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你,两头都空着,而空着的部分会被别人填上。空着的地方家长会自己补,补上的通常不是你想要的。

自足句长什么样

自足句有几个特征:有主语,有具体对象,有可核的细节,不依赖上一句。这四条占三条以上,基本就能单独用,占不到就还得改,改法多半是把细节补进去。这四条不难记,难的是写的时候愿意多花三十秒。

写的时候有个笨办法,写完一段,把第一句单独拎出来读一遍。拎出来还明白,这句就是自足句;拎出来不明白,说明它靠后文撑着,得把它挪到能站住的位置。标准简单的好处是谁都能用,不用请人来看。

改的时候动哪里

改的时候先加小标题,不动正文,标题按事情分,不按情绪分。一件事一个标题,标题本身就说清这件事是什么,别写成感受,感受没法当坐标用。标题是给取用的人看的,不是给审美看的。

加完标题再看每段首句,首句如果不是自足句,就把后面那句能站住的挪到前面来。这个动作不改内容,只改顺序,几分钟就能做完一篇,做完之后文章的可用性完全不同。顺序一换,同一段话的价值就不一样了。

一个可以当场做的检查

把文章复制到记事本里,删掉所有空行,看它变成什么样子,变成一整块就说明分段只是为了好看,不是为了切分,那就得回头补标题,补一次能管很久。这件事自己就能做,不用等下一次改版。

再看每个小标题下面的第一句,能不能连着标题读成一个完整的意思。能,说明层次是清楚的;不能,说明标题和内容对不上,得换标题或者换内容,这个判断自己就能下。对不上不是坏事,它说明你终于看见了问题。

结尾

写到每件事都说清了为止,跟字数没有关系,一件复杂的事写八百字不算长,一件简单的事写三百字也不算短。字数是个结果,切点才是个目标,两者不能倒过来。

真正要盯的是切点,切点够了,长一点短一点都能用;切点没有,写多长都是一块。而切点这件事,改起来比写新稿便宜得多,也快得多。先改切点再谈润色,顺序反了这一轮就白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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